感嘆

期待

沒有長長的石階通向
那最孤獨的去處
沒有不同時代的人
在同一條鞭子上行走
沒有已被馴化的鹿
穿過夢的曠野
沒有期待

只有一棵石化的種子

群山起伏的謊言
也不否認它的存在
而代表人類的智慧
和凶猛的所有牙齒
都在耐心期待著
期待著花朵閃爍之後
那唯一的果實

它們等了幾千年

欲望的廣場鋪開了
無字的歷史
一個盲人摸索著走來
我的手在白紙上
移動，沒留下什麼
我在移動
我是那盲人

摘自北島詩選《午夜歌手》
九歌出版

怎麼說呢，雖然知道生死有命，但是，面對生命消逝這件事，仍然無法釋懷。

手中折著蓮花和元寶，耳朵聽著媽媽叨唸我爸，看著她臉上又悲又喜又怒又氣又好笑的表情，身為子女的我們，心裡百感交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而我家這一本，實在非常難唸又難以消化。

關於我爸最後的歸宿，他老人家屬意台北的五指山，據說，唯有得到功勳獎狀的人，才有資格申請五指山，而我爸有兩張這樣的獎狀。但由於台北五指山較遠，他老人家不會開車又不熟路況，我們選擇在新竹的忠靈祠，除了靠近青草湖，也靠近寶山水庫，他最疼愛的外孫們，也能經常去看他，這樣很好。

爸爸，無論你在哪裡，別忘了女兒教您的「阿彌陀佛，不要罵人」喔！

摔倒那天晚上，和旅人碰面，聊了近況，以及我自己的瓶頸。

今天，又和維尼聊了一下，那個糾纏好久的心結，似乎要打開了。

以下是和維尼的對話，大部分是我的自問自答，不過，維尼在關鍵時刻提醒了我，both sides now。

 

both sides now

 

你知道我在學法文嘛
我在想，明年要不要去法國（蒐集資料）
因為這幾年比較拮据（房貸壓力）
不能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法文課明年這時候就可以告一段落（八期上完）
我想考A1A2

我最近常在想
如果我讀大學的時候
厚臉皮一點
跟我爸媽講說 
我要補習，考研究所、考公職
我現在的人生，會不會比較安定

因為以前做不到或沒有做
心裡有很多遺憾
等自己開始工作了
遇到了瓶頸和挫折
以及無法突破的障礙
這些想法又開始浮現

我現在的情況是「一直在彌補過去得不到的」
無法活在當下
活在我現在需要的生活裡面
我覺得很累

上星期五晚上，和我朋友（旅人）聊到這個話題
大概是太過專注在想這個
下車的時候，才會跌倒

也不是真的後悔，而是一種遺憾
遺憾沒能在適當的時間完成該完成的
去嘗試

可是呢
就算我現在一一彌補了
那又能改變什麼呢
只是讓我的生活不停被攪動
看到別人可以出國留學，可以去做什麼
我就會想起自己的遺憾

彌補過去！但是，現在當下的人生，是不是將來又得彌補
（我現在彌補過去，將來彌補現在）
我總是無法活在當下

我當時也覺得這樣比較好（畢業後直接工作）
可是，後來的工作上，常常必須面臨很多力不從心的情況

也許當下我選擇一條容易的路
因為我認為那是我的人生
別人無法干涉
我堅持走這樣的路
後來 
我卻發現 
我所堅持的道路
未必是對的
而我為此付出的代價
以及彌補的力氣
是當時的數百倍
這就是我的感觸

假設當時我也跟著走一樣的路
至少我現在學歷夠（碩士）
講話有人聽（我後面那個人）
或是我的工作收入穩定（當公務員）
而不是擔心公司倒閉
中年失業的危機，就在於學習能力的消退
以及難以適應新環境的窘狀（聽候年輕人差遣）

我現在學語言也是擔心工作沒了，至少我有語言能力
可以去找業務的工作之類
但是，如果我當年就已經有所領悟
是不是現在我就不必如此辛苦呢

這種感覺，想起你給我的一本書
藍  或另一種藍
你跟裡面的女主角好像
還是要繼續遺憾？

不想
但是，要整理乾淨
找出一條路！

 

（上星期五晚上，太沉迷於想這件事，才會跌倒的吧？！
如果不能腳踏實地活在當下，那麼，有多大的夢想，就有多大的絆腳石。）

昨晚在MSN巧遇哲學男，他說流浪兩個月的心得，就是沒辦法讓自己陷入感情，他習慣一個人，也打算一個人生活到老，而且，他將以餓死人不償命的攝影工作，做為終生伴侶。

噢，我冒汗加無言。

這傢伙才二十幾歲，本以為他出國一趟，對於家的存在，一定比以前渴望，沒想到，適得其反啦！奇怪，秘書小姐收到的明信片比我還多，難道那傢伙寄明信片僅僅是一種人情交待？

好吧，媒婆生意難做，我任務失敗了。

最近，幾個朋友的生活起了漣漪，憂喜參半，好壞皆有，幸福和憂傷攪亂了我的生活，心情灰灰的。

我特別想提一提老布的事情，他是我以前的同事，離職之後，仍然聯絡著。前幾天，老布在msn那端問我台大或榮總有無認識的醫生，我問他，他敲下自己可能有某種病症，等著檢查報告。

天啊，他才幾歲？！

回想這幾年，公事和私事的頻繁來往，見過他的老婆和小孩，也參與他幾個人生轉戾點，對這個人的熟悉程度，自然甚過那些點頭說嗨的人際關係。而今，他的夢想正要實現，他的小孩正在牙牙學語，生活才要步上軌道，老天爺又給他更大的打擊，而我，除了感慨難過和祈禱，一點忙也幫不上。

但願醫院檢查結果是好消息，希望他們一家人再一次的克服難關。

又聽到一個背叛的故事，是朋友的朋友的故事，這次，換成外遇的人想回頭。

哎，花心的人，越來越多了，越來越難分辨了。要不要原諒，該不該原諒，似乎也不干局外人的事情，畢竟最基本的信任不存在了，復合又有何用呢？

只好點首歌，安慰安慰朋友的耳朵。

 

傷痕  林憶蓮     聽歌按此

 

夜已深 還有什麼人
讓你這樣醒著數傷痕
為何臨睡前會想要留一盞燈
你若不肯說　我就不問

只是你現在不得不承認
愛情有時候是一種沉淪
讓人失望的雖然是戀情本身
但是不要只是因為你是女人

若愛得深會不能平衡
為情困 磨折了靈魂
該愛就愛　該恨的就恨
要為自己保留幾分

女人獨有的天真和溫柔的天分
要留給真愛妳的人
不管未來多苦多難 有他陪妳完成

雖然愛是種責任 給要給得完整
有時愛美在無法永恆
愛有多銷魂 就有多傷人
你若勇敢愛了 就要勇敢分

 

話說回來，唱這首歌的人，如願和心愛的人結婚生子了，然後呢？才子佳人也沒有HAPPY END啊，不是嗎？

你知道嗎，我不想原諒某些人的原因，在於我覺得即使原諒了、合好了、交談了，那縫合的疤痕仍會時時提醒自己「不要相信他說的話」。

為什麼？因為我對他的「信任」不存在了。

如果某個人說會給你幸福，而他的雙手和胸膛卻給了另一個人，如果有人一邊給你錦衣玉食的夢，一邊拿刀威脅恐嚇你，甚至出賣你之後才來討和解，你會怎麼做？當然是痛定思痛的覺悟，並且離開這種會為了自身利益而傷害別人的人吧。

在愛裡面，不該有懷疑猜忌，在真實生活裡，也不該有欺騙和空談。

所謂幸福，不是海誓山盟，不是戒指套牢，也不是錦衣玉食，再多的夢想，都是夢，都是不能牢牢握住的空洞謊言。既然被傷害了，就不必再對他客氣，對於滿嘴胡說八道的人，保持距離，才是上策。

 

 

備註：

觀韓劇〈我男人的女人〉有感，加上自己的一點經驗，謊說了三次，就沒可信度之外，說了一個謊，要用更大的謊言去遮掩，為了自身利益而傷害別人，自己會自嚐惡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