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05-09 (週五) 19:24 瀏覽:568人次
- Book,other | 學習新鮮事
近日看完朱天文的《淡江記》,書裡提及到牧羊橋,我想起在牧羊詩社門口(當時社辦在郵局附近),一邊練唱蘇軾《江城子》,一邊狂哭的情景,這是另一則奇妙的經驗。
因為有這一層的關係(牧羊橋?),所以想看她近期的作品。上網找到聯合報載的《巫時》(屬於第二章節中的巫時篇),總有意猶未盡之憾,想了幾天,決定收藏該本小說《巫言》。
昨天下班,天氣大好,繞去公司附近的金石堂書局。這間書局的書越來越少,書架越來越空,遍尋不到《巫言》,卻在牆上的書架上找到張曉風的《我在》。
如果看過台版的美味關係,是忠實觀眾的話,應對此書《我在》不陌生。百惠曾經引述其中一小段,她講的內容我已忘記,但是作者和書名是記得的。從那之後,我找了幾家書店毫無所獲,想想也是,這本書初版的時候,我才幾歲啊?!搞不好已經絕版了。
正所謂「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原以為只能去圖書館借閱的時候,在我大姊的書架上發現這本泛黃的散文集。我高興的跟她說起《我在》和偶像劇的關係,她只回了一句「我確定這本書是我的,放好!」,無視我的熱切期盼,把書取走,放回書架上原來的位置……。
以下文章摘自張曉風《我在》散文集當中的一篇,適逢母親節,獻給天下偉大的母親們,祝福大家母親節快樂。
我交給你們一個孩子/張曉風/摘自《我在》
小男孩走出大門,返身向四樓陽台上的我招手,說:
「再見!」
那是好多年以前的事了,那個早晨是他開始上小學的第二天。
我其實仍然可以像昨天一樣,再陪他一次,但我卻狠下心來,看他自己單獨去了。他有屬於他的一生,是我不能相陪的,母子一場,只能看作一把借來的琴,能彈多久,便彈多久,但借來的歲月畢竟是有歸還期限的。
他欣然地走出長巷,很聽話的既不跑也不跳,一副循規蹈矩的模樣。我一個人怔怔地望著朝陽而落淚。
想大聲地告訴全城的人,今天早晨,我交給他們一個男孩,他還不知恐懼為何物,我卻是知道的,我開始恐懼自己有沒有交錯。
我把他交給馬路,我要他遵守規矩沿著人行橫道而行,但是,匆匆的路人啊,你們能夠小心一點嗎?不要撞到我的孩子,我把我至愛的孩子交給了縱橫的道路,容許我看見他平平安安的回來!
我不曾遷移戶口,我不要越區就讀,我們讓孩子讀本區的小學而不是某些私立明星小學,我努力去信任教育當局,而且,是以自己的兒女為賭注來信任的——但是,學校啊,當我把我的孩子交給你,你將給他怎樣的教育?今天早晨,我交給你一個歡欣誠實又穎悟的小男孩,多年以後,你將還我一個怎樣的青年?
他開始識字,開始讀書,當然,他也要讀報紙、聽音樂或者看電視、電影。古往今來的撰述者啊,各種方式的知識傳遞者啊,我的孩子會因你們得到什麼呢?你們將飲之以瓊漿、灌之以醍醐,還中哺之以糟粕?他會因而變得正直忠信,還是學會奸猾詭詐?當我把我的孩子交出來,當他向這世界求知若渴,世界啊,你給他的會是什麼呢?
世界啊,今天早晨,我,一個母親,向你交出她可愛的小男孩,而你們將還我一個怎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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